好几年前,村里的一些在外的工作人员,见多识广,关心家乡的发展。春节回来的时候,纷纷要求村长组织老前辈们一起到山里去看看。一行人到山上后,看到那被破坏得满目疮痍的林木,那曾经留给他们美好回忆的清泉以及湿润的沼泽地要么水流变小,要么不见了沼泽地里的细流,义愤填膺,要求加强管制,该罚就罚,该惩得惩。村里的领导配合当地的林业部门,严加管辖,从重论处,封闭了一切的山林。
自从山林被封后,几乎没有人再去破坏植被了。随着林木的茂密和旺盛,我们的家乡,生态环境由过去的萧瑟冷清逐渐过渡到了生机盎然,于是野猪悄悄地穿过夜的缝隙,进发而来,占据山林。食物链环节中,野猪没有虎的追杀,sp板,没有狼的驱逐,人们又响应号召,不去捕杀这些野生保护动物,除非自生自灭,要一头野猪消失,那简直是不可能的。以至于野猪繁殖速度大增,出生率远远高于死亡率。每一片林地,都成了野猪们藏匿的屏障。大头领小头,母猪领着,在我们来不及反应过来的任何一个时候,现身。
两个老猎手,不顾国法乡规,国家明令禁止任何枪支要上缴有关部门,他俩久经沙场,处事圆滑,上缴了一支猎枪后,却留一手,私自悄悄各人藏了一把。虽顾名是猎枪,也好不到哪里去,就是那种装上火药,放入铅粒的老式土猎枪。长靶,笨重,俗称火药枪。农活稍有缓解,两个老猎手便用长布包裹好猎枪,掩人耳目,往山上打些野兔,打些夜猫,偶尔捕获到一头山鹿,大饱口福,钢结构加固改造。两个人臭气相投,狼狈为奸,一次次得手,一次次禁不住野味的诱惑,屡屡就范。可就是没有被强制性的收走猎枪,或许是才两个人,认为产生不了多大的气候,或许是野生动物群体越来越庞大,执法人员懒得搭理他们。其中原因不得而知,他们便肆无惮忌,被他俩杀戮的无辜生命不计其数。不过两个人深知,凭着手里的破猎枪,要想打到一头野猪是万万不可能的,从不敢去啃这个硬骨头。
秋末的一天,闲来无事,吃过午饭后,又提着被他们抚得黑亮的老布包(当然里头无疑就是猎枪)到山上狩猎。正是秋雨细绵,农作物大多被农人收回了家,野兽没有充足的食物,只能到处寻找食物的时节。这一季节的优点是饥饿的野兽不得不出动并能获得一些收获,但居无定所,活动面大,玻璃钢凉水塔,很难追寻到猎物的踪迹。他们追踪了半天,只见到一些在天空漫无目的的飞翔,几只串过原野的松鼠,可算是一无所获。两个人累了,泄气了,只好慢慢放步回来。那时天空的晚霞金丝如织,天色逐渐朦胧了。
两个人走完大道,拐入小路回归。走着走着,突然听见从树林背后的无名地里传出“窸窸窣窣”的响声,动静挺大。两个老猎手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,心说正愁没发财呢,这财就从天而降了。闻听动静,定是值得射击的大猎物,听到这些响声,立刻来了精神,心几乎蹦出胸口的感受截获了两人。两个人赶忙结下,踮起脚跟,悄悄绕过树林准备来个大捕杀。他俩先把枪端起来,再慢慢起立看究竟是什么。不看则已,一看吓一跳。在一块低平的包谷地里,挤满了密密麻麻的野猪,正起劲啃着地里头的包谷。地里头的包谷已经发黄了,想必是谁家家里头出了什么要紧事,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地里头的包谷。包谷已经发黄变色,在这些野猪群的践踏下,摧枯拉朽,犹如一群蚂蚁爬到大象的尸体上,顷刻只剩骨骼。两个老猎手看着这群野猪又气又恼,百感交集。
“怎么办?”一个低声问。
另一个悄悄说:“算了,子弹已上膛,就胡乱开一枪走人吧。”
“也只能这样了,我数一二三,一起开枪,一开枪就快跑。”又是细声的回应。
两个人憋住气把枪持平。“一、二、三——”两人同时扣动扳机,只见两声清脆的枪响过处,野猪怔了那么两秒,突然反应过来,吵吵嚷嚷,到处乱窜,一时之间乱作一团。两个猎手也顾不了那么多,转身就跑,也不看身后有没有野猪撵来,一直跑得气喘吁吁,确认后面没有野猪追来后,才停下来咳嗽不停。
“事实上,野猪更怕我们。只不过我们知道狗急也会跳墙,万一那些野猪真的学精了,一窝蜂来撵我们的话,非死即伤来着。算了,管他死活,谁能确定这土枪能伤得了野猪的皮毛?”事后他们这样阿Q自己。
这是我听到的最真实的版本。两个猎手尽管知道不能透露自己手里有枪,但每每那么三两酒下肚,为呈一时之能,大肆向别人吹嘘被他俩誉为“野猪林”的地界上发生的枪战事件,让我们每听一次就加深一次野猪的数量何其众多。只是这个本来不算传奇的故事被人添酸加醋后,一半为了炫耀,一半为了搞笑,变成了另外的两个版本。
版本一:两个猎手当中有一个曾经当过兵,当兵的退伍时,悄悄捎回来两颗手榴弹。当听亲戚家说野猪糟蹋了多少多少粮食后,为替亲戚报仇雪恨,以洗践踏之耻,约好朋友一道去那片“野猪林”进行了伏击战。两个人等啊等啊,一直等到人约黄昏后,那些野猪陆陆续续到来共进晚餐。两个人悄悄拧开手榴弹的保险盖,把导火线绕在小拇指上。老兵说,开始。“一二三”,两颗冒着烟火的手榴弹同时掷向野猪群。炸死了多少?谁能知道?
版本二:更玄。应该是搞笑的方式了,说不是拿火药枪,也不是投掷手榴弹,而是两个人自制了炸药包。把十多公斤的火药用厚厚的布料包裹好,设置好导线,去炸那些野猪。导火索从地里头一直长长地绕到两个人的身边。等到野猪报数表明都来齐后,两个猎手问野猪:可以点火了吗?野猪头领说:可以了。两个人慌忙给导火索点火,把个野猪群炸得七零八落。野猪问两个猎手道:那导火索点燃后发出的气味我们闻到了怎么办?猎手自然要回答:忍着,不能在爆炸之前离开。
我很喜欢到树林去走走,喜欢那些无忧无虑的小鸟雀在树梢枝头呼朋引伴的快乐,喜欢突然从路上串出一条蛇的惊骇,喜欢脱下鞋子光着脚丫在地里头走动的舒畅,喜欢摸进别人的地里头挖几个土豆自己烧起一堆火烤着吃的味道。如果有一头野猪不小心蹭进陷阱里头,那割下几片肉挂在树枝上生火烤来吃又何尝不可。算了,还是和野生动物和平共处吧,别想那么多,安分守己才能长命百岁,不要成为别人添酸加醋的版本。
Related articles: